第110章 回忆:陆吾母亲
钟妍看着自己的丈夫怀里抱着的女人，睡衣下的手，缓缓攥紧，狼狈，无地自容。
陆秉臻安抚好钟莺莺之后，回头对医生说：“不是要输血吗？还愣着干什么？”
医生回过神来，急忙推了推眼镜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：“钟妍小姐，请吧。”
钟妍没有动。
陆秉臻眼眸微沉。
医生略显尴尬，他清了清嗓子说：“小姐，只需要400ml而已，对你身体不会有太大影响的。”
钟莺莺也楚楚可怜地说：“姐姐，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啊？没关系的，反正我也活不长了，你也不用恨我，等我死后，陆哥哥就是你一个人的了。”
陆秉臻听闻此话，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，“莺莺别胡说，你不会死，我不会让你死！”
“可……”
陆秉臻打断她，转头以命令的口吻对钟妍道：“钟妍！你听不懂人话吗？还不快滚过来！”
“凭什么？”钟妍冰冷的视线投向钟莺莺，抢先在陆秉臻前面说话：“就凭我是姐姐？陆总是不是忘了，上个月我才给她输了400ml的血，输这么多不怕铁中毒？”
“怎么，你比医生还懂？那要不然你来当医生治好莺莺的病？”
钟妍指甲掐进掌心，强忍着心寒，一字一句说：“我们的婚约协议，还有一个月就结束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陆秉臻显然不想再废话了，语气越来越不耐烦，“你还想用三年前的方式来威胁我？”
钟妍低下头，轻吸了一口气，再抬头，脸上又是笑容：“对呀，陆总真是了解我，我可以给她输血，但这最后一个月，你必须每天回家，否则……”
她缓缓将目光移到钟莺莺苍白的小脸上，“就算我死，也不会给她输一滴血。”
“钟妍！”
“别吼我，你知道我脾气的，陆秉臻，就算当初是我威胁你娶我，但我也捐出了我的骨髓，你情我愿的交易，我不欠钟莺莺，也不欠你，我不欠你们任何一个人，你没资格命令我。”
陆秉臻竟然一时语塞，拳头捏的咯咯作响，钟妍丝毫不怀疑他会冲过来给她一巴掌。
但她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，就算穿着睡衣，就算在狼狈，就算身体和心脏疼得要命，她也保持着仅有的骄傲。
钟莺莺像是怕他冲动，一把抱住陆秉臻的胳膊，“陆哥哥，不要和姐姐吵架，都是我不好，都怪我身体不争气，如果不是我，你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子，都是我的错，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看似善解人意的一番话，却更加凭添了陆秉臻的怒火。
他倏地站起来，大步流星的朝着钟妍走过去，钟妍注视着来势汹汹的陆秉臻，眼睫微颤，她不能退，退了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陆秉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钟妍还来不及反应，人就已经被他连拖带拽，拉到了一旁的沙发上。
钟妍在沙发上摔倒，摔得眼花缭乱。
只听陆秉臻对医生道：“过来抽血！”
钟妍蓦地抬起头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眼中又是悲凉，又是绝望，还有点好笑。
医生唯唯诺诺走过来，手里握着针管，忍不住颤抖，却又不敢忤逆陆秉臻。
“陆秉臻，我爱了你十年零七个月十二天。”钟妍仰着头，眼眶里蓄着泪，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，“我掏心掏肺的对你，我把心递到你的面前，你却像垃圾一样踩在脚下，陆秉臻，希望你将来有一天，不会后悔。”
陆秉臻接触到女人悲凉的目光，心里忽然一悸。
但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间，便被钟莺莺的声音打破了。
“陆哥哥，你不要为难姐姐了，我没事的。”钟莺莺捂着胸口，虚弱地仿佛随时都会咽气。
钟妍看着自己的亲妹妹，心中五味杂陈，这是她的亲妹妹，从小到大，她都让着钟莺莺，那么单纯天真的一个女孩。
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。
钟妍从来不愿也不想往那些复杂的方面去想她，可听着她看似无意的话和行为，怎么就让钟妍那么讨厌呢。
陆秉臻也恍如大梦初醒，他再看钟妍的眼神，多了一丝厌恶。
钟妍就是一个自私自利，蛇蝎歹毒的女人，有什么好值得同情？
“放心，我永远都不会后悔。”陆秉臻无情的话戳着钟妍的心窝，再次命令医生：“动手。”
医生瞄了眼呆滞中的钟妍，一咬牙，握着针管便要上前。
然而，就在快要碰到钟妍的时候，安静中的钟妍忽然抢走了医生手里的针，将针头对准自己的脖颈。
她望着陆秉臻，倔强地说：“陆秉臻，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是吗？”
陆秉臻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她，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怒意，“你宁愿死都不愿救你妹妹？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恶毒。”
“我就是恶毒！你都说了我是自私自利的女人，我当然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，我就问你一句，你答应，还是不答应？”钟妍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，这一次，没有丝毫的让步。
她自己都要死了，凭什么还要去在乎别人的眼光？
这三年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以为只要有婚姻在，只要她还是陆秉臻的妻子，总有一天，他会回头。
会看到她的付出，会感动他，可是，她现在没有时间了。
就算，就算只能拥有他一个月的时间，那她就……死而无憾了，也不枉她这么多年的感情，爱了这么多年，临死之际，也算给自己的一个交代。
陆秉臻没有选择，钟莺莺是稀有的rh血，当年她们的母亲生钟莺莺难产而死，父亲另娶新欢早已不顾两人的死活，没有人可以救她。
这些年钟妍一手将钟莺莺带大，可是他们似乎都忘了，钟妍也不过才比钟莺莺大三岁。
他们都觉得，钟妍不管为钟莺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，因为她是姐姐，就算把自己的命给钟莺莺，都是理所当然。
却从没有人心疼过钟妍，没有理解她的心酸，就连她爱的男人，都应该理所当然的让给钟莺莺，她和陆秉臻结婚，就是恶毒，就是自私自利。
可陆秉臻却忘了，当初拉着她的手，说要这辈子只会爱她钟妍非她不娶的人，可是他陆秉臻啊！
他一点都不记得了，只记得她的恶毒。
钟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，嘴唇上是没有一丝血色的，那张脸白的几近透明，走在路上，就好像是孤魂野鬼一般。
路人见了，都下意识避开她。
钟妍嘴角扯出一抹自嘲，她拖着虚弱的身体，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，昏黄的路灯将她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雨已经停了，路面的积水在微风中泛着涟漪，忽然一辆车飞驰而过，溅起大片的水花，打在钟妍的身上，透心凉。
紧接着第二辆车在她路边停下，是辆出租车。
司机探头出来，对她说道：“小姐，要不要坐车啊？”
钟妍抬起头，直勾勾盯着司机热情的脸。
出租车在墓园外停下，司机脸色不大好看，以为能拉到单子，结果在钟妍说完地址后他就后悔了。
碍于钟妍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，司机也不敢说什么，只能乖乖把她拉到墓园，钱都没要就跑了。
凌晨三点，正常人谁会去墓地？
钟妍一深一浅进入阴森的墓地，浸凉的夜风在一座座墓碑中穿梭，发出诡异的呜咽声。
她来到其中一块墓碑蹲下，目光呆滞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，她缓缓伸出纤细的手指，抚摸着那张照片。
“妈妈，我想您了。”女人的声音轻轻地在空中飘散。
“您在下面过得好吗？我好累啊，我……”
“很快，就能来陪您了，只是，我没办法再继续照顾莺莺了，我不是个称职的姐姐，我不是个好女儿，我没能够完成您临终前的嘱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钟妍闭上眼，遮住眼底的痛楚，一滴泪从眼角落了下来，“我是个坏女人。”
钟妍把脸贴在墓碑上，就像小时候依偎在妈妈的怀里，安心的闭上眼。
恍然间，她又梦到了十年前。
她和那个少年肩并肩走在校园的操场上，他跟他说：“小妍，我要出国了，等我回来。”
那时她还傲娇地给了他一记白眼，“等你回来早就把我忘了吧！”
“不可能！就算我把自己忘了也不会把你忘了，小妍你一定要等我，如果你敢偷偷嫁给别人，我就，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怎么样？”
“我就把你抢过来。”
那时夕阳正好，少年眉眼青涩，一句简单的告白，都能涨红了脸。
那时风也很温柔，承载着青春懵懂的爱意，编织出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憧憬。
“钟妍！”一道愤怒的声音打破了钟妍的美梦，她不满的睁开眼，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。
看清来人之后，钟妍失望的叹息一声，“念念，是你啊。”
云念在她面前蹲下，按住她的肩膀无情的摇晃，“你这个死女人，电话也不接，家里也没人，我就知道你又来这里了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？你又在这里睡了一晚上了？”
钟妍被她晃得七荤八素，急忙求饶：“我要是死了一定是被你晃死的。”
“闭上你的乌鸦嘴吧，你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？麻烦你对自己负责一点好不好！不就是一个男人吗？至于让你这么要死要活的？当初那个雷厉风行的钟妍去哪了？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像什么鬼样子？就剩三个月了你就不能为自己好好活着吗？”
云念举着手里的镜子，噼里啪啦一通教训。
钟妍注视着镜子里的人，蓬头垢面，脸色憔悴，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。
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。
她伸出手，把镜子拿过来，心底的裂缝又开始刺痛，镜子里的那张脸，逐渐模糊。
云念见此，她也骂不下去了，脸上挂满了心疼，她伸出手，揉了揉钟妍的脑袋，将女人拉进自己怀里，更咽地地骂道：
“大傻子，他一走五年，音讯全无，让你等你就等，追求者拒了一个又一个，回来却和你妹妹勾搭在一起，你这是何苦，何苦作践自己。”
“念念，我……不甘心啊。”
女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，不甘心，她不甘心！
“他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“别傻了，他出国的时候才多大？十五岁吧？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，他只怕早就忘了，又如何给你解释？也只有你这么傻了。”
陆秉臻回国那年，钟莺莺兴奋地跑来告诉她，自己有男朋友了。
钟妍特别高兴，还祝福妹妹，她想给自己妹妹把把关，钟莺莺却总是找借口不带男朋友见她。
钟妍怕自己妹妹被骗了，于是乎偷偷跟着莺莺，见到了她口中的男朋友。
钟妍现在回想起那一刻的自己，那种窒息的感觉还历历在目，特别的滑稽可笑。
钟莺莺又怎么不知道她和陆秉臻的事，可她还是瞒着钟妍和陆秉臻在一起了，她求钟妍，她说：“姐姐，秉臻爱的是我，我也爱他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，所以才隐瞒你的，从小到大你最疼爱我了，你就成全我们吧？”
当时钟妍怎么说的？
她不记得了，只记得那段时间她浑浑噩噩，生活无比的灰暗，直到钟莺莺把陆秉臻以前送钟妍的那些东西，偷偷拿去烧掉，钟妍才第一次对自己疼爱的妹妹有了恨意。
所以，在莺莺生病的时候，钟妍威胁陆秉臻，换来这三年的婚姻。
三年活在痛苦中，钟妍觉得，这可能就是报应吧。
“念念，你说我死了，他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？”
“别想了，你死了他只会拍手叫好，这样就没有人再阻碍他和钟莺莺在一起了。”云念恨铁不成钢，这个傻女人到底是有多卑微，才会说出“一点点”这三个字，连幻想都这么小心翼翼。
可惜，陆秉臻一点点难过都不会有，钟妍这卑微的幻想终归是要落空的。
“你给我起来！”
云念把她从地上拽起，拖着钟妍走出墓地，塞进车里，带到了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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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秉臻安抚好钟莺莺之后，回头对医生说：“不是要输血吗？还愣着干什么？”
医生回过神来，急忙推了推眼镜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：“钟妍小姐，请吧。”
钟妍没有动。
陆秉臻眼眸微沉。
医生略显尴尬，他清了清嗓子说：“小姐，只需要400ml而已，对你身体不会有太大影响的。”
钟莺莺也楚楚可怜地说：“姐姐，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啊？没关系的，反正我也活不长了，你也不用恨我，等我死后，陆哥哥就是你一个人的了。”
陆秉臻听闻此话，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，“莺莺别胡说，你不会死，我不会让你死！”
“可……”
陆秉臻打断她，转头以命令的口吻对钟妍道：“钟妍！你听不懂人话吗？还不快滚过来！”
“凭什么？”钟妍冰冷的视线投向钟莺莺，抢先在陆秉臻前面说话：“就凭我是姐姐？陆总是不是忘了，上个月我才给她输了400ml的血，输这么多不怕铁中毒？”
“怎么，你比医生还懂？那要不然你来当医生治好莺莺的病？”
钟妍指甲掐进掌心，强忍着心寒，一字一句说：“我们的婚约协议，还有一个月就结束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陆秉臻显然不想再废话了，语气越来越不耐烦，“你还想用三年前的方式来威胁我？”
钟妍低下头，轻吸了一口气，再抬头，脸上又是笑容：“对呀，陆总真是了解我，我可以给她输血，但这最后一个月，你必须每天回家，否则……”
她缓缓将目光移到钟莺莺苍白的小脸上，“就算我死，也不会给她输一滴血。”
“钟妍！”
“别吼我，你知道我脾气的，陆秉臻，就算当初是我威胁你娶我，但我也捐出了我的骨髓，你情我愿的交易，我不欠钟莺莺，也不欠你，我不欠你们任何一个人，你没资格命令我。”
陆秉臻竟然一时语塞，拳头捏的咯咯作响，钟妍丝毫不怀疑他会冲过来给她一巴掌。
但她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，就算穿着睡衣，就算在狼狈，就算身体和心脏疼得要命，她也保持着仅有的骄傲。
钟莺莺像是怕他冲动，一把抱住陆秉臻的胳膊，“陆哥哥，不要和姐姐吵架，都是我不好，都怪我身体不争气，如果不是我，你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子，都是我的错，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看似善解人意的一番话，却更加凭添了陆秉臻的怒火。
他倏地站起来，大步流星的朝着钟妍走过去，钟妍注视着来势汹汹的陆秉臻，眼睫微颤，她不能退，退了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陆秉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钟妍还来不及反应，人就已经被他连拖带拽，拉到了一旁的沙发上。
钟妍在沙发上摔倒，摔得眼花缭乱。
只听陆秉臻对医生道：“过来抽血！”
钟妍蓦地抬起头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眼中又是悲凉，又是绝望，还有点好笑。
医生唯唯诺诺走过来，手里握着针管，忍不住颤抖，却又不敢忤逆陆秉臻。
“陆秉臻，我爱了你十年零七个月十二天。”钟妍仰着头，眼眶里蓄着泪，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，“我掏心掏肺的对你，我把心递到你的面前，你却像垃圾一样踩在脚下，陆秉臻，希望你将来有一天，不会后悔。”
陆秉臻接触到女人悲凉的目光，心里忽然一悸。
但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间，便被钟莺莺的声音打破了。
“陆哥哥，你不要为难姐姐了，我没事的。”钟莺莺捂着胸口，虚弱地仿佛随时都会咽气。
钟妍看着自己的亲妹妹，心中五味杂陈，这是她的亲妹妹，从小到大，她都让着钟莺莺，那么单纯天真的一个女孩。
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。
钟妍从来不愿也不想往那些复杂的方面去想她，可听着她看似无意的话和行为，怎么就让钟妍那么讨厌呢。
陆秉臻也恍如大梦初醒，他再看钟妍的眼神，多了一丝厌恶。
钟妍就是一个自私自利，蛇蝎歹毒的女人，有什么好值得同情？
“放心，我永远都不会后悔。”陆秉臻无情的话戳着钟妍的心窝，再次命令医生：“动手。”
医生瞄了眼呆滞中的钟妍，一咬牙，握着针管便要上前。
然而，就在快要碰到钟妍的时候，安静中的钟妍忽然抢走了医生手里的针，将针头对准自己的脖颈。
她望着陆秉臻，倔强地说：“陆秉臻，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是吗？”
陆秉臻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她，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怒意，“你宁愿死都不愿救你妹妹？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恶毒。”
“我就是恶毒！你都说了我是自私自利的女人，我当然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，我就问你一句，你答应，还是不答应？”钟妍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，这一次，没有丝毫的让步。
她自己都要死了，凭什么还要去在乎别人的眼光？
这三年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以为只要有婚姻在，只要她还是陆秉臻的妻子，总有一天，他会回头。
会看到她的付出，会感动他，可是，她现在没有时间了。
就算，就算只能拥有他一个月的时间，那她就……死而无憾了，也不枉她这么多年的感情，爱了这么多年，临死之际，也算给自己的一个交代。
陆秉臻没有选择，钟莺莺是稀有的rh血，当年她们的母亲生钟莺莺难产而死，父亲另娶新欢早已不顾两人的死活，没有人可以救她。
这些年钟妍一手将钟莺莺带大，可是他们似乎都忘了，钟妍也不过才比钟莺莺大三岁。
他们都觉得，钟妍不管为钟莺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，因为她是姐姐，就算把自己的命给钟莺莺，都是理所当然。
却从没有人心疼过钟妍，没有理解她的心酸，就连她爱的男人，都应该理所当然的让给钟莺莺，她和陆秉臻结婚，就是恶毒，就是自私自利。
可陆秉臻却忘了，当初拉着她的手，说要这辈子只会爱她钟妍非她不娶的人，可是他陆秉臻啊！
他一点都不记得了，只记得她的恶毒。
钟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，嘴唇上是没有一丝血色的，那张脸白的几近透明，走在路上，就好像是孤魂野鬼一般。
路人见了，都下意识避开她。
钟妍嘴角扯出一抹自嘲，她拖着虚弱的身体，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，昏黄的路灯将她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雨已经停了，路面的积水在微风中泛着涟漪，忽然一辆车飞驰而过，溅起大片的水花，打在钟妍的身上，透心凉。
紧接着第二辆车在她路边停下，是辆出租车。
司机探头出来，对她说道：“小姐，要不要坐车啊？”
钟妍抬起头，直勾勾盯着司机热情的脸。
出租车在墓园外停下，司机脸色不大好看，以为能拉到单子，结果在钟妍说完地址后他就后悔了。
碍于钟妍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，司机也不敢说什么，只能乖乖把她拉到墓园，钱都没要就跑了。
凌晨三点，正常人谁会去墓地？
钟妍一深一浅进入阴森的墓地，浸凉的夜风在一座座墓碑中穿梭，发出诡异的呜咽声。
她来到其中一块墓碑蹲下，目光呆滞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，她缓缓伸出纤细的手指，抚摸着那张照片。
“妈妈，我想您了。”女人的声音轻轻地在空中飘散。
“您在下面过得好吗？我好累啊，我……”
“很快，就能来陪您了，只是，我没办法再继续照顾莺莺了，我不是个称职的姐姐，我不是个好女儿，我没能够完成您临终前的嘱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钟妍闭上眼，遮住眼底的痛楚，一滴泪从眼角落了下来，“我是个坏女人。”
钟妍把脸贴在墓碑上，就像小时候依偎在妈妈的怀里，安心的闭上眼。
恍然间，她又梦到了十年前。
她和那个少年肩并肩走在校园的操场上，他跟他说：“小妍，我要出国了，等我回来。”
那时她还傲娇地给了他一记白眼，“等你回来早就把我忘了吧！”
“不可能！就算我把自己忘了也不会把你忘了，小妍你一定要等我，如果你敢偷偷嫁给别人，我就，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怎么样？”
“我就把你抢过来。”
那时夕阳正好，少年眉眼青涩，一句简单的告白，都能涨红了脸。
那时风也很温柔，承载着青春懵懂的爱意，编织出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憧憬。
“钟妍！”一道愤怒的声音打破了钟妍的美梦，她不满的睁开眼，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。
看清来人之后，钟妍失望的叹息一声，“念念，是你啊。”
云念在她面前蹲下，按住她的肩膀无情的摇晃，“你这个死女人，电话也不接，家里也没人，我就知道你又来这里了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？你又在这里睡了一晚上了？”
钟妍被她晃得七荤八素，急忙求饶：“我要是死了一定是被你晃死的。”
“闭上你的乌鸦嘴吧，你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？麻烦你对自己负责一点好不好！不就是一个男人吗？至于让你这么要死要活的？当初那个雷厉风行的钟妍去哪了？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像什么鬼样子？就剩三个月了你就不能为自己好好活着吗？”
云念举着手里的镜子，噼里啪啦一通教训。
钟妍注视着镜子里的人，蓬头垢面，脸色憔悴，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。
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。
她伸出手，把镜子拿过来，心底的裂缝又开始刺痛，镜子里的那张脸，逐渐模糊。
云念见此，她也骂不下去了，脸上挂满了心疼，她伸出手，揉了揉钟妍的脑袋，将女人拉进自己怀里，更咽地地骂道：
“大傻子，他一走五年，音讯全无，让你等你就等，追求者拒了一个又一个，回来却和你妹妹勾搭在一起，你这是何苦，何苦作践自己。”
“念念，我……不甘心啊。”
女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，不甘心，她不甘心！
“他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“别傻了，他出国的时候才多大？十五岁吧？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，他只怕早就忘了，又如何给你解释？也只有你这么傻了。”
陆秉臻回国那年，钟莺莺兴奋地跑来告诉她，自己有男朋友了。
钟妍特别高兴，还祝福妹妹，她想给自己妹妹把把关，钟莺莺却总是找借口不带男朋友见她。
钟妍怕自己妹妹被骗了，于是乎偷偷跟着莺莺，见到了她口中的男朋友。
钟妍现在回想起那一刻的自己，那种窒息的感觉还历历在目，特别的滑稽可笑。
钟莺莺又怎么不知道她和陆秉臻的事，可她还是瞒着钟妍和陆秉臻在一起了，她求钟妍，她说：“姐姐，秉臻爱的是我，我也爱他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，所以才隐瞒你的，从小到大你最疼爱我了，你就成全我们吧？”
当时钟妍怎么说的？
她不记得了，只记得那段时间她浑浑噩噩，生活无比的灰暗，直到钟莺莺把陆秉臻以前送钟妍的那些东西，偷偷拿去烧掉，钟妍才第一次对自己疼爱的妹妹有了恨意。
所以，在莺莺生病的时候，钟妍威胁陆秉臻，换来这三年的婚姻。
三年活在痛苦中，钟妍觉得，这可能就是报应吧。
“念念，你说我死了，他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？”
“别想了，你死了他只会拍手叫好，这样就没有人再阻碍他和钟莺莺在一起了。”云念恨铁不成钢，这个傻女人到底是有多卑微，才会说出“一点点”这三个字，连幻想都这么小心翼翼。
可惜，陆秉臻一点点难过都不会有，钟妍这卑微的幻想终归是要落空的。
“你给我起来！”
云念把她从地上拽起，拖着钟妍走出墓地，塞进车里，带到了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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